2019年12月06日 星期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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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鄉與河的斷想

2019-5-27 9:47:28 來源:中國礦業報 作者:馮建亭

数字新浪彩票竞技风暴 www.cgewx.com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故鄉的存在,成為一生抹之不去的記憶,時刻隱現在日常生活中。直到如今,我還在以故鄉祖屋所處環境和方位來辨別方向,村子南面橫臥著一條河流——大黑河,去南邊就要到河的對岸,潛意識里意味著要去到燕子歸去的溫暖之鄉;北邊是一條出村的路,再北些可以隱約眺望到大青山,因為地處北方,再向北意味著要翻山越嶺,免不了朔風悲歌油然而生;東面是大黑河的源頭,幾次逆流而上,幽然靜穆,溝壑叢生,草木葳蕤,東面通往神秘之境,與之后來到海邊既滿懷期待又無可名狀的心情恰巧契合;村子以西,便是城市,是與鄉村截然不同的面貌,靜謐與喧囂,開放與封閉,繁榮與蕭索,這些相互矛盾的情形在我心中潛行,讓身處都市的我懷戀著已經漸漸蕭索的鄉村。

故鄉集賢村,這個我出生并度過童年的地方,如今面貌已發生了顛覆性變化,年輕人大多到城市定居,村里只剩下老年人留守,傳統的耕作方式已難覓蹤影。記憶的頑固不化使村莊的審美價值凌駕于它的真實面貌。時代在滾滾向前,而我不合時宜,寧愿將現在的生活向后追溯。偶爾回到家鄉,再也看不到童年的景象,打麥場已成為村民的院落,耕牛與馬車已很難找到,高高的麥秸垛已不復存在,一家人忙于秋后收獲的場景已基本消亡。

我的鄉村面目全非,讓容身城市的我心理產生了巨大落差,一直尋找不到內心的歸屬感。過往的生活像一陣風,徑直吹過,不再回頭。隨著故鄉大黑河的斷流,我的內心起了更大的波瀾,氤氳著水汽的記憶日益干涸。這更像是一次徹底的決裂,我與家鄉聯系中唯一還在流淌存續的“實物”沒有了,甚至開始懷疑過去的生活是否真實存在過。

我再一次對自己過往生活的確認,還是源于鄉村中司空見慣的事物。在城市購房的時候,我們選擇了景觀河北岸,這個標準其實一直沒有明確提出過,一切源于本能或潛意識。安頓入住后,我才后知后覺地得知,門前的城市景觀河原來就是在大黑河故道基礎上蓄水興建的。我心中初始有些震動,繼而又坦然了許多,原來我一直沒有遠離鄉村,只是從家鄉門前河流的上游順流而下,然后在中游駐足,城市景觀河兩岸的花草樹木跟童年村莊里的河流一樣,沿河棲息、自由生長。歷經輾轉,我從河流得到啟示,重新確認了自己的過去與現在。

從更大層面而言,人們逐水而居的歷史就是一部文明的演進史,河流也是孕育人類文明的搖籃。蜿蜒的流水,是時間流逝的外化形象,河流穿越了城市與鄉村,打破了人為設置的界限。河流是一道知往鑒今的秘密通道?!?/p>